东莞市以纯集团有限公司与刘美林侵害商标权纠纷二审民事判决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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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川民终24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东莞市以纯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虎门镇怀德社区新下路**。

法定代表人郭东林,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裴敏,广东经纶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曾艳湄,广东经纶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美林,女,1987年7月30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刘强,男,1989年5月11日出生,汉族,系刘美林之弟。

上诉人东莞市以纯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以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美林侵害商标权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成知民初字第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4月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6年5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以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裴敏、被上诉人刘美林的委托代理人刘强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1999年7月14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以下简称国家商标局)就“以纯”商标向案外人广州市白云区矿泉晓业服装行颁发了第1293407号商标注册证,载明核定使用商品为第25类,包括服装、针织品衣服、裤子等。2006年6月14日,该商标被核准转让给案外人郭东林。经核准续展,该商标至今在有效期内。

2008年1月14日,国家商标局就“YISHION”、“YISHION以纯”商标向案外人郭东林颁发了第4118078号、第4118079号商标注册证,载明核定使用商品为第25类,包括服装、裤子、裙子、针织服装等。上述两个商标至今在有效期内。

2012年4月6日,郭东林许可以纯公司使用上述三个注册商标,并有权对仿冒或假冒商标专用权的行为,以自己的名义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

2014年9月5日,郭东林的委托代理人在广东省东莞市南华公证处的计算机上,通过在浏览器的地址栏输入网址http://shop110272015.taobao.com,进入“店铺:米0拉0”的页面,在该店铺中浏览了相关网页后,将其内容进行了实时打印,并对上述操作过程进行了录像。2014年9月22日,广东省东莞市南华公证处对上述操作过程出具了(2014)粤莞南华第007450号公证书。

(2014)粤莞南华第007450号公证书显示:上述淘宝店铺的首页顶部有“店铺:米0拉0、进入店铺、收藏店铺、用手机逛本店”等链接,上述链接下方有2张带有“YISHION”商标的明星代言广告图片,图片下方分别为“夏装特惠清仓、8月秋装新款、宝贝推荐、新款上市、瀑布流”等部分商品图片及商品信息,页面左侧显示有宝贝排行榜。其中,“8月秋装新款”分类中有“yishion以纯专柜正品2014年秋装新款男装针织衫”字样及相应的商品图片;“宝贝推荐”分类中有“yishion以纯专柜正品2014年秋装新款男装牛仔裤”、“yishion以纯专柜正品2014年秋装新款男装牛仔裤”等字样及相应的商品图片;“新款上市”分类中有“yishion以纯专柜正品2014年秋装新款男装衬衣”、“yishion以纯专柜正品2014年秋装新款女针织两件套”、“yishion以纯专柜正品2014年秋装新款女装卫衣”、“yishion以纯专柜正品2014年秋装新款女装牛仔裤”、“yishion以纯专柜正品2014年秋装新款女装连衣裙”、“yishion以纯专柜正品2014年秋装新款女装针织衫”、“yishion以纯专柜正品2014年秋装新款男装T恤”、“yishion以纯专柜正品2014年秋装新款男装卫衣”字样及相应的商品图片;“瀑布流”分类中有“yishion以纯专柜正品2014年秋装新款男装衬衣”、“yishion以纯专柜正品2014年秋装新款女装休闲裤”、“yishion以纯专柜正品2014年秋装新款女装牛仔裤”、“yishion以纯专柜正品2014年秋装新款女针织两件套”、“yishion以纯专柜正品2014年秋装新款女装针织衫”、“yishion以纯专柜正品2014年秋装新款女装卫衣”、“yishion以纯专柜正品2014年秋装新款女装衬衫”、“yishion以纯专柜正品2014年秋装新款女装加绒休闲裤”、“yishion以纯专柜正品2014年秋装新款女装蕾丝衫”等字样及相应的商品图片;“宝贝排行榜”分类中带有“yishion以纯”、“2014年以纯”等字样的商品文字及图片信息。

在上述店铺的“店铺信用评价页面”中,显示有卖家信息、店铺半年内动态评分、店铺30天内服务情况、卖家的信用评价展示等信息。其中,卖家的创店时间为2014年4月17日;卖家的信用评价展示好评率为91.43%;“来自买家的评价”中的宝贝信息中包含有“yishion以纯正品”、“yishion以纯专柜正品”、“2014年以纯正品”等字样的商品信息,买家相对应的评价中多处有“和专柜一样”、“是正品”、“和实体店一样”等类似的表述,对应的商品购买时间段为2014年5月3日——9月3日。

在公证过程中,代理人点击一商品链接。商品的页面显示有商品图片及对应的包含有“yishion以纯专柜正品”字样的文字信息、在具体的宝贝详情中显示品牌为“yishion/以纯”字样,图片中显示商品上有“yishion”标识、吊牌上有尺寸、款号、颜色、价格等商品信息,且有“Yishion.com.cn”字样。商品图片的左侧有“宝贝排行榜”、“好东西齐分享”分类,每件商品图片对应的文字信息均包含有“yishion以纯专柜”或“2014以纯”等字样。

2014年9月28日,郭东林的委托代理人在广东省东莞市南华公证处的计算机上,通过在浏览器的地址栏输入网址http://shop110272015.taobao.com,进入“店铺:米0拉0”的页面,在该店铺中浏览了一些相关网页后,将该内容进行了实时打印,并对上述操作过程进行了录像。2014年10月8日,广东省东莞市南华公证处对上述操作过程出具了(2014)粤莞南华第008076号公证书。

(2014)粤莞南华第008076号公证书显示:店铺首页中新增加了一个自定义内容区分类、8月秋装新款变更为9月秋装新款,其他的分类与(2014)粤莞南华第007450号相同。其中,首页网页上的广告图片不同,该广告中含有“YISHION以纯”商标;“自定义内容区”分类中显示有“本店所有商品均为专柜正品”等字样;“宝贝推荐”分类中有一款商品有“2014年以纯正品新款牛仔裤/短裤”等字样及相应的图片;“宝贝排行榜”第一名显示“2014年以纯”等字样。

在上述店铺的“店铺信用评价页面”中显示的信息与(2014)粤莞南华第007450号相同。其中,卖家的信用评价展示好评率上升为94.64%;“来自买家的评价”中的宝贝信息中包含有“yishion以纯”、“yishion以纯专柜正品”、“2014年以纯正品”等字样的商品信息,买家相对应的评价中多处有“和专柜一样”、“是正品”、“和实体店一样”等类似的表述,对应的商品购买时间段为2014年5月21日——9月28日。

另查明,上述“米0拉0”网店为刘美林在淘宝网上设立,用来销售“以纯”、“YISHION”、“YISHION以纯”品牌服装。一审庭审中,以纯公司陈述开庭前在淘宝网上已经找不到该网店。刘美林陈述起诉前该网店已经注销。

以纯公司认为刘美林并非以纯公司的特许经销商或加盟经销商,未取得在店铺内以销售以纯公司产品为目的、使用除产品本身及包装、吊牌附带的注册商标以外的案涉注册商标的商业性使用权,其行为给人以其网店系“以纯”服装网上专卖店的错觉,侵犯了以纯公司对案涉商标享有的商标专用权,遂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令:刘美林向以纯公司赔偿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共计30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以纯公司经第1293407号“以纯”、第4118078号“YISHION”、第4118079号“YISHION以纯”注册商标权人郭东林许可,有权对仿冒或假冒上述商标专用权的行为,以自己的名义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其权利合法有效,应受到法律保护。

本案中,以纯公司主张,刘美林的行为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五十七条第(七)项规定的“给他人的注册商标专用权造成其他损害的行为”的情形,侵犯了以纯公司的注册商标专用权。对此,该院认为,商标是商品或服务的提供者为了将自己商品或服务区别于他人提供的同种类或类似商品或服务而使用的标记,其主要作用在于区分商品或服务来源。《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一条规定:“为了加强商标管理,保护商标专用权,促使生产、经营者保证商品和服务质量,维护商标信誉,以保障消费者和生产、经营者的利益,促进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的发展,特制定本法”。从上述法律规定可以看出,法律对商标予以保护主要目的旨在确保消费者能够根据商标的识别功能选择商品或服务,防止消费者对商品或服务来源产生混淆,以维护商标权人的商誉。本案中,刘美林在其经营网店的广告图片,以及商品信息描述中确实使用了案涉商标,但该行为是否构成侵权,要看刘美林的行为是否导致相关公众对其销售的商品来源产生混淆,或者给商标权人的商誉带来毁损。

判断刘美林的行为是否构成侵权的前提,首先需要明确刘美林在网店中所销售的商品本身是否为侵权商品。庭审中,以纯公司未提供刘美林在网店中所销售的商品,也未主张刘美林所销售商品为侵权商品,且从该网店对自身产品的介绍以及“来自买家的评价”内容来看,刘美林陈述其所销售的商品均为正品服装的理由,符合常理,该院予以采信。

关于刘美林在其经营网店销售商品的信息描述中使用了“以纯”、“YINSHION”、“YINSHION以纯”等字样,以及在网店广告图片中使用了案涉商标“YISHION”、“YISHION以纯”的行为,是否构成商标侵权的问题。该院认为,首先,广告图片的下方即是所销售的商品图片和文字信息,每件商品图片相对应的使用了“以纯”、“YINSHION”、“YINSHION以纯”等字样。按照常理,相关公众看到该广告图片上的商标以及商品相对应的文字信息,所能够联想到的就是该网店所销售商品的品牌信息,该使用为商标指示性使用。其次,从现有证据来看,刘美林经营的网店店名不含有导致相关公众混淆的“以纯”等字样,刘美林在宣传时也没有自称该网店为“以纯”服装的网上专卖店,而只是陈述其所销售的商品均为“以纯”、“YISHION”、“YISHION以纯”品牌商品,且从买家的评价中,也能够说明相关公众并未造成混淆。再次,刘美林在商标的使用过程中,不存在对案涉商标的贬损,或者造成对案涉商标显著性或者知名度的降低,不存在造成商标权人其他商标利益的损害。以纯公司认为刘美林的行为会使实体店的权利受到侵害,显然即使实体店的利益受到侵害,也不属于商标法上的商标利益受损的情形,故以纯公司关于刘美林的上述行为构成商标侵权的主张不能成立。

至于以纯公司主张刘美林将“以纯”、“YINSHION”、“YINSHION以纯”等字样作为网店搜索关键字,构成商标侵权,因其并未举示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故该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支持。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五十七第(七)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三款之规定,判决:驳回以纯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6484.90元,由以纯公司负担。

宣判后,以纯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刘美林在淘宝网店发布商品信息的行为,实际是一种为其经营者利益,宣传、推广其网店及商品的行为;其发布信息涉及他人注册商标的使用,应保证销售的商品是正品,有合法来源,还应取得注册商标专用权人的授权与许可,并应在合理程度上使用,不应滥用网络搜索功能达到正常销售以外的不当利益。本案中,刘美林既未举证证明自己标称是“以纯正品”的商品有合法来源,也未出示以纯公司或以纯公司授权的代理商或合作伙伴的商标使用授权许可,也未合理解释其在网店内大量使用案涉注册商标的必要性,其行为构成对以纯公司享有的案涉注册商标的非法和不合理使用,对以纯公司及由以纯公司正规授权的合作伙伴的利益造成严重损害,属于对他人的注册商标专用权造成损害的行为。一审法院判决“驳回以纯公司的诉讼请求”错误,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由刘美林赔偿因侵害案涉注册商标专用权导致以纯公司的损失10万元(含以纯公司为本次侵权调查及诉讼支出的公证费660元、律师费15000元及其他合理差旅费等维权成本3万元),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刘美林负担。

刘美林在庭审中答辩称:刘美林在网店中所卖的衣服均为“以纯”正品,所使用“以纯”字眼是对该商品属性的正常描述,属于合理使用,未侵犯以纯公司任何权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在本院二审限定的举证期限内,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案件事实,依法予以确认。

二审庭审中,以纯公司明确其在本案中所指控的刘美权涉嫌侵权的行为是:刘美林在其每一件出售商品的“宝贝”描述中使用“以纯正品”、“YISHION以纯正品”、“YISHION以纯专柜正品”等字样的行为;刘美林使用带有“YISHION”、“YISHION以纯”商标的以纯公司代言人海报的行为。

本院认为:以纯公司为案涉“以纯”、“YINSHION”、“YINSHION以纯”注册商标的合法被许可使用人,其享有的商标权益应受法律保护。本案二审争议的主要问题,是刘美林的行为是否侵害了案涉注册商标专用权,是否应当承担侵权赔偿责任。

以纯公司认为商标识别商品来源的功能,包括区别生产厂家来源和销售渠道来源两方面,本案中,以纯公司不否认刘美林在其网店中所销售的商品为以纯公司的“真品”,但认为并非通过以纯公司认可的合法销售渠道取得的“正品”,刘美林在其所销售商品的描述及网店海报上使用案涉商标,易使相关消费者误认为其网店为以纯公司的网上专卖店,由此,以纯公司主张,即使刘美林销售的不是侵权商品,其行为仍属侵害以纯公司的案涉注册商标专用权的行为。对此,本院认为,商品商标作为一种具有识别性的标识,其最主要的功能在于区分商品或服务来源。这种区分商品或服务来源的商业标识意义上的使用,即商标法意义上的使用,是商标功能发挥的基础,也是合理确定商标权保护范围的重要依据。就本案而言,刘美林在其经营网店的宣传海报及商品信息描述中使用了案涉商标,但该行为是否构成商标侵权,应以其是否构成对商标识别功能发挥的妨碍及对商标权人的商标利益损害为判定依据。首先,从刘美林在其网店中使用案涉商标的方式来看,所传达的是其所销售商品的品牌信息,而不是传达经营者自身的商号、商标或经营风格,该商标直接指向的是商标权利人的商品,而非使用者自己的商品,相关公众不会认为在售的“以纯”商品来源于该销售网店,不会造成相关公众对商品来源产生混淆和误认,因此,对刘美林而言,其使用案涉注册商标的行为,并非商标法意义上的使用,而是为了说明或描述自己的在售商品,该使用行为不会造成对商标识别功能的妨碍,属于在必要范围内对商标的指示性合理使用。其次,商标除标识商品或服务来源的基本功能外,还具有质量保障、广告、商业声誉等衍生功能,而刘美林在使用案涉商标的过程中,不存在对案涉商标的贬损、商品以次充好、或其他损害商标所有人商誉的行为,不涉及商标显著性和知名度的降低,也不存在对其商标专用权的损害。再次,以纯公司认为刘美林的行为会导致相关公众认为刘美林开设的网店与以纯公司之间存在授权经营的商业关系,使相关公众对案涉商品的销售渠道来源产生混淆,但这种商业关系的混淆并非商标使用的结果,不属于商标法调整的范畴。如果刘美林的行为,确使相关公众误认为以纯公司与其之间存在诸如特许经销或加盟经销之类的特殊关系,从而使刘美林获取了不正当的竞争利益,亦应通过其他相关法律途径获得救济。以纯公司以此主张刘美林侵犯其注册商标专用权缺乏法律依据,不能成立。据此,以纯公司指控刘美林对案涉注册商标专用权人造成损害,并要求刘美林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足,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以纯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东莞市以纯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林涛

审 判 员 张良

代理审判员 许静

二〇一六年五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唐渝(广州知识产权律师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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