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山区珂兰首饰店、恒信玺利实业股份有限公司侵害作品发行权纠纷二审民事判决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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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

侵害作品发行权纠纷二审判决书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山区珂兰首饰店,经营场所辽宁省大连市中山区中山路****门10。
经营者:江洪,男,1983年6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淑燕,上海段和段(大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宇婷,上海段和段(大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恒信玺利实业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西藏曲水县人民路雅江工业园**。
法定代表人:李厚霖,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伟,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铮,北京市朗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经国家版权局核准,恒信玺利公司取得作品登记证书,根据该作品登记证书记载,作品名称为真爱加冕系列之公主款,作品类别为美术作品,作者及著作权人为恒信玺利公司,创作完成时间为2009年10月8日,登记日期为2019年9月3日。根据著作权登记证书附图及作品底稿显示,案涉作品主要表现为不同视角下戒指呈现出的不同样式,作品中包括俯视视角、平视视角的戒冠、戒托的形状及组成,钻石的数量、排列方式等,通过图形将前述内容进行了呈现。恒信玺利公司在诉讼中提供正品钻石戒指一枚,通过观察,该钻石戒指主要具有如下特征:1.戒指的戒冠部分为六爪皇冠形状;2.从俯视图看,戒冠正中为一枚较大钻石,周边有六爪衬托主钻石,戒托左右两侧均镶有较小钻石;3.从前视图看,戒托下部为两边高中间低弧形,弧形中间镶嵌宝石,两侧均镶有多个较小钻石,宝石上部为倒置的中间镂空水滴形图案。该款戒指外形与恒信玺利公司案涉美术作品戒指外形完全一致。中山区珂兰成立于2017年10月26日,经营者为江洪,经营范围为珠宝首饰零售。
2019年5月13日,申请人恒信玺利公司北京朝阳分公司的代理人向北京市海诚公证处申请证据保全。同日,公证员及公证员助理同申请人的代理人来到位于辽宁省大连市中山区的“珂兰钻石(中山路店)”,监督申请人的代理人使用公证处手机对该店铺内外部环境进行了拍照,申请人的代理人从该店购买了四枚钻石戒指,取得了四张钻石鉴定分级证书、两张销售单、两张支付小票、四个包装盒、两枚信封、两个包装袋,申请人的代理人使用公证处手机对购买的过程进行录音并对上述物品封签前后进行了拍照。经公证员封某的上述物品交由申请人代理人收存。北京市海诚公证处就前述保全过程及取得的物证、书证出具了公证书。当庭启封案涉封存产品,案涉封存产品为钻石戒指一枚,与公证书所附照片相同。案涉封存产品的外包装袋及外包装盒内部标有“KELACN珂籣”标识,外部标有“WWW.KELA.CN”网址,销售单上标有“KELACN珂籣”标识及“www.kela.cn”网址。中山区珂兰认可案涉封存戒指系其销售。通过观察,案涉封存钻石戒指主要具有如下特征:1.戒指的戒冠部分为六爪皇冠形状;2.从俯视图看,戒冠正中为一枚较大钻石,周边有六爪衬托主钻石,戒托左右两侧均镶有较小钻石;3.从前视图看,戒托下部为两边高中间低弧形,弧形中间镶嵌宝石,两侧均镶有多个小钻石,宝石上部为倒置的中间镂空水滴形图案。2019年5月17日,申请人恒信玺利公司的代理人向北京市海诚公证处申请对新浪微博的相关内容办理证据保全。同日,在公证员的监督下,申请人的代理人操作公证处计算机,登录互联网,对有关网页进行查看、截屏、保存、打印。北京市海诚公证处就前述保全过程出具的公证书记载:恒信玺利公司自2012年起连续多年在“IDO官方微博”中对案涉钻石戒指进行宣传。此外,恒信玺利公司曾在2017年新浪网新浪时尚版面、2018年《时尚致爱》杂志中均有对案涉钻石戒指的宣传。另查,2013年9月2日,恒信玺利公司变更为现名称。再查,恒信玺利公司为本案支付产品购买费8235元及相关公证费等费用。又查,案外人上海珂兰商贸有限公司曾与案外人壹钻网(深圳)珠宝有限公司签订《辽宁省——区域代理协议》,约定上海珂兰商贸有限公司授权壹钻网(深圳)珠宝有限公司根据上海珂兰商贸有限公司的授权经销体系及品牌运营手册中的规定在辽宁省(不含沈阳市范围内成为区域授权经销商,授权内容包括在上述部分授权区域范围内直接设立珂兰授权经销商店及在上述部分授权区域范围内发展第三方成为上海珂兰商贸有限公司的授权经销商,设立上海珂兰商贸有限公司授权的门店并销售上海珂兰商贸有限公司商品等内容。2015年5月1日,壹钻网(深圳)珠宝有限公司向中山区珂兰出具授权书,载明:壹钻网(深圳)珠宝有限公司授权中山区珂兰在大连地区使用“珂兰”、“珂兰钻石”品牌标识,以及销售“珂兰”品牌系列产品。使用期限2015年8月11日至2020年7月31日。2018年,案外人上海珂兰商贸有限公司在新浪微博官网上对中山区珂兰销售的案涉戒指进行宣传。该款戒指系案外人上海珂兰商贸有限公司心之吻系列产品。
一审法院对双方争议的焦点评判如下:

一、案涉作品是否受著作权法保护、恒信玺利公司是否享有案涉作品的著作权。根据法律规定,著作权法保护的作品,应当满足具有独创性、能够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并且为智力成果。根据恒信玺利公司提交的作品登记证书附图及底稿来看,恒信玺利公司主张权利的作品为戒指的设计图,该设计图显示,戒指的戒冠为皇冠型,戒托下部为两边高中间低弧形,弧形中间镶嵌宝石,两侧为小钻石,宝石上部为倒置的中间镂空水滴形图案,恒信玺利公司作品对戒指主体部分的设计,对戒指的钻石及宝石的布局、数量、大小进行了排列与组合,使其最终呈现的戒指具有美感,能够体现作者在创作过程中的选择与取舍,具备独创性。恒信玺利公司在诉讼中提供了正品戒指,将该正品戒指与恒信玺利公司主张权利的作品进行比对,能够认定二者在戒指主体部分的样式,钻石及宝石的布局、数量、大小、排列基本一致,该正品戒指为恒信玺利公司主张权利作品的实物形态,能够体现作品的独创性,属于将平面的作品通过制造实物的方式进行了复制,因此,恒信玺利公司主张权利的作品可以以有形形式进行复制。结合以上几点,能够认定恒信玺利公司主张权利的作品属于著作权法意义下的作品。案涉作品使用线条、图形以及二者相结合的方式进行呈现,具有一定的审美意义,属于著作权法中的美术作品,应当受到著作权法的保护。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据的除外。本案中,恒信玺利公司提交了作品登记证书及作品底稿,在中山区珂兰未提供相反证据的情况下,能够认定恒信玺利公司系案涉作品的著作权人。关于中山区珂兰提出“恒信玺利公司戒指款式设计缺乏独创性,该款戒指并非恒信玺利公司独创,其设计的整体布局方式及所体现的艺术美感早已成为钻石珠宝行业的惯用设计手法,依法不受《著作权法》保护”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认为,判断作品是否具有独创性,应当结合作品的整体进行评价判断。判断恒信玺利公司主张权利的案涉作品是否具有独创性,不应单独着眼于皇冠造型,而应当将戒指戒冠、戒托整体呈现的设计造型,以及钻石、宝石的位置、排列组合等综合进行评价。中山区珂兰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在恒信玺利公司申请著作权登记前,案涉戒指造型作为戒指款式已经进入本行业的公有领域,不能据此否认恒信玺利公司案涉作品在创作过程中进行的选择与取舍,亦不能否认恒信玺利公司案涉作品的独创性。中山区珂兰的前述抗辩意见没有事实依据,不予支持。
二、中山区珂兰是否构成著作权侵权、是否应当承担相应责任。本案中,恒信玺利公司主张中山区珂兰销售的案涉封存戒指侵犯了其作品著作权,因此应当判断中山区珂兰销售的案涉封存戒指是否与恒信玺利公司案涉作品构成实质性相似以及中山区珂兰是否具有接触恒信玺利公司案涉作品的可能。关于中山区珂兰销售的案涉封存戒指是否与恒信玺利公司案涉作品构成实质性相似。如前所述,恒信玺利公司提供的正品戒指系恒信玺利公司案涉作品的实物形态,故在判断是否构成实质性相似时,除了将案涉封存戒指与恒信玺利公司作品比对外,可以将恒信玺利公司提供的正品戒指与案涉封存戒指进行比对。将案涉封存戒指与恒信玺利公司的案涉作品及恒信玺利公司提供的正品戒指进行比对,从整体看,二者外观、结构以及具体形象设计上极其相似;从局部来看,戒冠、戒托部分的形状及构造,戒指的钻石、宝石的布局、镶嵌位置等细节方面均近似,能够认定中山区珂兰销售的案涉封存戒指与恒信玺利公司的作品及正品戒指构成实质性相似。关于中山区珂兰是否具有接触恒信玺利公司案涉作品的可能。根据恒信玺利公司提供的证据显示,在案涉作品完成后,恒信玺利公司自2012年起连续多年通过媒介对案涉作品及根据案涉作品制造的实物进行大量宣传。中山区珂兰作为与恒信玺利公司经营范围、销售渠道、销售群体相似的钻石、珠宝首饰的经营主体,较其他主体而言对于行业内的戒指款式、流行趋势更加敏感,因此,能够认定中山区珂兰具有接触恒信玺利公司案涉作品的可能。结合以上两点,能够认定中山区珂兰销售案涉商品的行为构成对恒信玺利公司案涉作品发行权的侵害,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法律责任。关于中山区珂兰提出“被诉侵权产品与恒信玺利公司案涉作品,存在实质性差异”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认为,被诉侵权产品与恒信玺利公司案涉作品及实物之间在加工工艺、镶嵌方式等细微之处的差异,并不能体现作者的独创性与取舍,无法使被诉侵权产品成为与恒信玺利公司案涉作品及实物不同的新的作品,不能认定为实质性差异,故中山区珂兰的该项抗辩意见,不予支持。关于中山区珂兰提出“案涉戒指系其根据上海珂兰商贸有限公司提供的设计图委托厂家生产”的抗辩意见,因其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实且与查明事实不符,不予确认。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本案中,恒信玺利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因侵权所受损失和中山区珂兰因侵权所获得利益,一审法院综合考量恒信玺利公司作品的类型、内容、影响力、中山区珂兰主体类型、侵权情节、方式、后果及恒信玺利公司为制止侵权行为支出的合理性及必要性确定损失数额。综上,恒信玺利公司因中山区珂兰侵权行为所致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酌定为40000元。恒信玺利公司主张超出部分,不予支持。
本院认为,本案系侵害作品发行权纠纷之诉。关于中山区珂兰主张恒信玺利公司的戒指设计作品不是法律所保护的美术作品的上诉理由,经查,《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四条第八项规定:“美术作品,是指绘画、书法、雕塑等以线条、色彩或者其他方式构成的有审美意义的平面或者立体的造型艺术作品”。按照恒信玺利公司所举的国家版权局出具的《作品登记证书》记载的戒指设计图,除镶嵌的钻石外,案涉作品由符合几何图形规律的线条、曲面以及其他结构组成,左右对称,具有艺术美感,且艺术美感对戒指的实用功能并无影响,可与实用功能相分离。前述设计图及对应产品实物相一致,足以证明其具备美术作品应有的审美意义,故恒信玺利公司所登记的设计图及对应的产品,属于法律规定所保护的美术作品的范畴。中山区珂兰认为前述作品属实用艺术品,不受著作权法保护,并无法律依据。关于中山区珂兰所陈述的被诉侵权产品与案涉恒信玺利公司作品的不同,仅为局部、细节的不同,将恒信玺利公司的作品与被诉侵权产品进行比对,整体的轮廓、线条及曲面的组成等高度相似,中山区珂兰所述的设计理念不同,亦不能否定侵权行为的性质。一审判决认定侵权事实的成立正确。关于中山区珂兰认为被诉侵权产品具有合法来源的主张,不能举证证明,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中山区珂兰首饰店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0元(上诉人已预交),由上诉人中山区珂兰首饰店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赵林
审判员董英杰
审判员崔耀天
书记员王亮

2020-11-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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