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家知识产权局与僧磊二审行政判决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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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

行政二审判决书

(2020)京行终362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蓟门桥西土城路**。
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樊莉,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僧磊,男,1986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郑州市高新技术开发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荣梅,北京恒都(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文,北京恒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查明:
一、诉争商标
1.申请人:僧磊。
2.申请号:27792495。
3.申请日期:2017年11月29日。
4.标志:
5.指定使用商品(第30类):以谷物为主的零食小吃、以米为主的零食小吃、盒饭、谷类制品、魔芋粉、龙虾片、糕点、米果(膨化食品)、通心粉、粉条。
二、被诉决定:商评字[2019]第34784号《关于第27792495号“食族人”商标驳回复审决定书》。
被诉决定作出时间:2019年2月20日。
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以诉争商标构成2013年8月30日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13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所规定的情形为由作出被诉决定,驳回诉争商标在复审商品上的注册申请。
僧磊不服被诉决定,在法定期限内向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提起行政诉讼。
三、其他事实
商标评审阶段,僧磊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证明诉争商标的使用情况:
1.河南食族人食品科技有限公司企业信息、品牌策划理念;
2.“食族人”商品生产加工照片;
3.广告宣传合同、视频、展会照片;
4.授权销售合同、经销合同;
5.超市中实际销售图片;
6.产品订单、出库单、业务回单;
7.产品包装外观设计专利证书、美术作品登记证书。
原审诉讼中,僧磊补充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
1.带有“食族”字样词汇含义的网络检索结果;
2.2018年、2019年期间“食族人”商品的销售发票,显示经销商遍布全国近30个省市;
3.“京东”“淘宝”“拼多多”“小红书”“唯品会”等销售平台中“食族人”酸辣粉食品的销售情况及评价情况,其中显示,多款产品销量超过四万,好评率平均为98%;
4.“食族人”品牌酸辣粉在央视、“抖音”“今日头条”、人民政协报、中华网、腾讯网等媒体上的广告宣传,受邀参加展会等证据材料;
5.获奖荣誉,其中显示,2018年至2019年期间,“食族人”品牌速食粉丝、速食火锅等产品被评为“中国名优产品”“中国驰名品牌”“质量信得过产品”等;
6.其他含有“食人族”等字样商标的注册申请情况;
7.(2018)最高法行再90号判决书、(2018)京行终231号判决书等在先生效裁判文书。
另查,根据中央机构改革部署,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的相关职责由国家知识产权局统一行使。

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为,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诉争商标是否构成2013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所指的有害于社会主义道德风尚或者有其他不良影响,不得作为商标使用的情形。
一、诉争商标标志本身不具有不良影响
本案中,诉争商标为纯中文文字“食族人”,该词汇非固有词汇,对于其含义应当根据普通社会公众的语言文化习惯进行通用性地理解。按照新华字典的解释,“食”的常见含义为“吃”,“族”的常见含义为“民族;聚居而有血统关系的人群的统称;事物有共同属性的一大类,比喻有共同特点的某类人”,诉争商标中“人”的表述与其中的“族”有含义上的重叠。据此,按照普通社会公众的语言文化认知,“食族人”可以理解为“在吃方面有共同特点的人”。因此,诉争商标从标志本身含义上来说不构成“有害于政治、经济、社会、文化秩序或者有悖于人们普遍公认的传统和道德”而不应予以注册的情形。
二、诉争商标是否容易使人联想到不良影响因素
对于为何认定诉争商标具有不良影响,国家知识产权局辩称,诉争商标“食族人”容易使人联想到“食人族”。
本案中,诉争商标为纯中文文字商标,中华语言文字博大精深,不同的汉字排列形成的不同词汇,含义可能相差巨大。对商标标志延伸性含义的解释,应当建立在社会公众习惯性语言文化背景下的普遍认知基础上。这种延伸性解释,应当是合理的,不应脱离商标标志本身的含义,更不应在没有依据的情形下对商标标志附加额外的负面含义。如前所述,根据普遍性文字工具书中的相关解释,且根据普通公众的一般语言文化认知,诉争商标“食族人”可以被解释为“在吃方面有共同特点的人”,即使对其进行延伸解释,也与“食人族”一词所具有的“吃人一族”的含义有较大差异。需要指出的是,“吃人一族”是对诉争商标文字重新排列后所作出的解释,已经超出对诉争商标合理延伸性解释的范围,这种基于对文字本身错误认读所形成的判断,不合理地限制了商标商业使用中自由表达的空间,也不利于语言文字的规范使用和社会文化的正向引导。
同时,从举证责任方面来看,国家知识产权局认为诉争商标容易使人联想到“食人族”,从而具有不良影响,对此应当举证予以证明。本案中,国家知识产权局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在目前的语言文化认知背景下,一般社会公众基于普遍性的认知,会将诉争商标与“食人族”联系在一起,亦没有对该种可能性的推测进行充分合理的说明,因此,被诉决定认定诉争商标具有不良影响的依据不足,应当不予支持。
三、对诉争商标使用证据的考量
本案中,僧磊提交了大量的诉争商标2018年及2019年使用情况的证据。对此,对于本身存在不良影响的商标标志,一般不能通过使用行为消除其不良影响的因素。但本案中,如前所述,诉争商标标志本身不具有不良影响的情形,在此基础上,僧磊所提交的诉争商标申请注册日之后的使用证据可以作为商标实际上是否具有不良影响的参考因素。本案中,僧磊提交的大量使用证据显示,标有诉争商标的酸辣粉等食品在多家知名电商和全国范围内多家超市进行售卖,销量较大,网络销售平台的买家评价中也未见对于“食族人”商标负面评价的信息。综合考虑其他宣传使用证据,诉争商标作为速食商品品牌,在实际使用中也不存在不良影响的情形。
因此,不论从诉争商标标志本身来看,还是结合其实际使用情况,均不存在2013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所述的不良影响的情形,被诉决定对此认定错误,应当对此予以纠正。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诉争商标是否违反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所指的情形。
根据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的规定,有害于社会主义道德风尚或者有其他不良影响的标志,不得作为商标使用。判断有关标志是否具有“其他不良影响”,应当考虑该标志或者其构成要素是否可能对我国政治、经济、文化、宗教、民族等社会公共利益和公共秩序产生消极、负面影响。由于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属于商标禁用条款,申请注册的商标标志属于该项规定情形的,不仅不能作为商标注册,也不能作为商标使用,对商标申请人的权益具有实质性影响,故对该条款应当审慎适用。
通常而言,根据公众日常生活经验,或者辞典、工具书等官方文献,或者宗教等领域人士的通常认知,能够确定诉争商标标志或者其构成要素可能对我国社会公共利益或公共秩序产生消极、负面影响的,可以认定具有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规定的“其他不良影响”。当事人的主观意图、使用方式或损害结果等可以作为认定是否具有“其他不良影响”的参考因素。
本案中,诉争商标是由“食族人”构成的纯文字商标,按照该标志构成要素的字面含义,“食族人”可以理解为“在吃方面具有共同属性的一类人”,其本身的整体含义不会对我国政治、经济、文化、宗族、民族等社会公共利益和公共秩序产生消极、负面影响。根据相关公众的通常语言习惯对诉争商标进行识别,亦难以将其理解为与“食人族”相关的含义。在缺乏相应证据证明或者充分理由的情况下,被诉决定认定社会公众容易将诉争商标与“食人族”相关联的情形下,从而对我国社会公共利益和公共秩序产生消极、负面影响,依据明显不足。参考僧磊提交的诉争商标使用证据,其在实际使用中也不存在对我国政治、经济、文化、宗教、民族等社会公共利益和公共秩序产生消极、负面影响的情形。因此,原审法院相关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国家知识产权局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一百元,由国家知识产权局交纳(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一百元,均由国家知识产权局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苏志甫
审判员俞惠斌
审判员陈曦
法官助理郝晴
书记员李晓琳

2020-10-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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