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一帆清洁用品有限公司与北京一帆云科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商标使用许可合同纠纷二审民事判决书

2020年10月26日实务研究411字数 8491阅读模式

北京知识产权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0)京73民终219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一帆清洁用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怀柔区雁栖工业开发区永乐大街。
法定代表人:韩子德,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恒,北京义臻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艳,北京义臻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一帆云科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怀柔区雁栖经济开发区永乐大街**院******。
法定代表人:孟青,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斌,北京刘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一、《商标独家使用许可合同》签订及履行情况
2017年12月12日,一帆清洁公司(甲方)与一帆云科公司(乙方)签订《商标独家使用许可合同》,合同载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实施条例》及相关规定,双方遵循自愿和诚信的原则,经过友好协商签订本商标独家使用许可合同。一、商标授权范围:1.甲方将所注册登记的全部商标,许可乙方独家使用该商标,生产、定制、销售上述商标注册登记许可范围内的一切产品,并进行产品相应的推广销售。2.商标标识:见附件。3.授权地域范围: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4.授权使用期限:自2017年11月2日起至2037年11月1日止。合同期满,甲、乙双方无须协商,此商标独家使用许可合同,自动再延续使用20年。5.具体使用形式:乙方在产品包装、宣传资料及产品说明中使用。二、双方的权利和义务:1.乙方可以在授权范围内使用甲方商标。2.乙方必须保证其生产授权商标的产品,符合国家卫生、质量、计量、环保、包装、行业标准及法定说明文字等要求。3.乙方不得任意改变甲方注册商标的文字、图形或者其组合,不得超越许可的产品范围使用甲方的注册商标。4.甲方不得再授权其他第三方使用,本合同已约定由乙方独家使用的商标。5.合同终止后,乙方不得在其生产的产品上使用甲方的授权商标、标识。四、违约责任:甲乙双方如任意一方违反本合同之规定,守约方有权向违约方提出经济索赔,索赔金额为违约方未来所有由此项违约,所带来的一切经济收入的总和。六、附则:甲、乙双方签署的本合同以及本合同的附件,视为本合同的组成部分,与本合同具有同等效力。本合同一式六份,甲乙双方各三份,每份具有同等效力。该合同附有《商标注册汇总表》。
二、其他事实
(一)2017年11月2日,一帆清洁公司(甲方)与一帆云科公司(乙方)签订《独家销售代理协议》,合同载明:为了开拓市场,甲乙双方经友好协商,就甲方委任乙方为其生产的所有产品独家销售总代理事宜,达成如下独家销售总代理协议,以资信守。第一条、协议商品:1.甲方生产的所有商品。2.甲方保证上述商品由其独立生产。3.甲方保证上述商品符合国家安全卫生标准及质量标准。第二条、独家销售总代理:1.甲方许可乙方独家销售协议商品,乙方享有独家销售代理权。2.甲方不得自行销售协议商品,并不得许可任何第三方销售协议商品。第三条、订单的确认:1.协议商品的有关数量、价格和交货期,在逐笔交易中确认。2.每一笔交易的价格由甲乙双方商订,但协议商品的单位价格,不得高于乙方向其他经销商出售该商品的批发价的最低价格。3.每一笔交易的交货期由甲乙双方商订,甲乙双方应当严守交货期限。第四条、广告宣传:1.乙方负担协议期间的一切广告宣传费用。第五条、协议有效期:1.本协议有效期为20年,自双方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2.协议期满,甲、乙双方无须协商,本协议再自动延续20年。
2017年12月12日,一帆清洁公司(甲方)与一帆云科公司(乙方)签订《独家销售代理协议补充协议(一)》,协议载明:针对一帆清洁公司与一帆云科公司签署的独家销售代理协议作如下补充:一帆清洁公司销售给一帆云科公司所有产品的价格按照成本价加价6%作为销售价格。
一审审理中,一帆清洁公司、一帆云科公司均认可上述协议尚在履行中,但一帆清洁公司主张就该协议一帆云科公司没有给其下订单;一帆云科公司称双方签订有其他协议,通过其他协议一帆云科公司向一帆清洁公司支付其他利润,从而一帆清洁公司来获利,故《商标独家使用许可合同》没有约定商标许可使用费,没有支付过商标许可使用费。

(二)2018年8月20日,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就原告一帆云科公司与被告一帆清洁公司商标合同纠纷一案作出(2018)京0101民初6430号民事判决。该案中,原告一帆云科公司要求确认被告一帆清洁公司于2018年3月8日向其发出的解除双方2017年12月12日签订的《商标独家使用许可合同》的通知无效、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被告一帆清洁公司辩称,双方于2017年12月12日签订《商标独家使用许可合同》,但一帆云科公司存在违约行为导致涉案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因此一帆清洁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规定行使法定解除权向一帆云科公司发出解除通知。一帆云科公司存在的其他违约行为包括:1.一帆云科公司注销了一帆清洁公司持有的一帆云科公司公司网银数字账户证书,使得一帆清洁公司不能实现对于一帆云科公司账户的共同管理,导致一帆清洁公司不能享受合同利益,《商标独家使用许可合同》对此没有约定,系双方口头约定双方对一帆云科公司账户进行共同管理,一帆清洁公司可以根据一帆云科公司账户的回款情况提出进行利润分成,回款主要指双方签订的独家销售代理协议及其补充协议履行的内容,一帆清洁公司根据独家销售代理协议向一帆云科公司发货后的货款及其物流款项。一帆云科公司作为销售代理在不同电商平台上销售一帆清洁公司生产的产品,电商平台要求一帆云科公司提供其销售产品的商标许可使用证明,故双方签订《商标独家使用许可合同》。一帆清洁公司所述一帆云科公司违约行为致使一帆清洁公司通过签订《商标独家使用许可合同》获得利润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具体利润是指双方签订涉案合同时口头约定商标许可使用费每年400万元,由一帆云科公司在下一合同年度前给付当年的400万元费用,第一笔400万应当在签订《商标独家使用许可合同》同时支付,但是一帆云科公司至今未付第一年的商标使用许可费。商标许可使用费的获得与一帆云科公司网银数字账户证书没有直接关系。2.一帆云科公司自行在张家口成立了生产企业,名称为涿鹿一帆云科清洁用品有限公司,该公司股东与一帆云科公司股东一致。一帆清洁公司推测一帆云科公司有可能自己生产清洁用品,不想继续履行《商标独家使用许可合同》。但现在一帆清洁公司没有了解到一帆云科公司使用《商标独家使用许可合同》约定的商标用于其生产经营。该行为在《商标独家使用许可合同》中没有约定。基于上述事实,一帆清洁公司认为享有法定解除权,《商标独家使用许可合同》于一帆云科公司收到解除通知之日即2018年3月9日解除。判决载明,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虽然2018年3月9日,一帆云科公司收到一帆清洁公司于前日向其发送的有解除《商标独家使用许可合同》内容的通知书,但法院认为,合同一方当事人构成根本违约时,守约方享有法定解除权;合同解除的确定以享有解除权一方的相关解除文件送达到相对方之时作为开始发生法律效力的依据。本案中,一帆清洁公司所述一帆云科公司的违约行为在《商标独家使用许可合同》中并无约定;虽然一帆清洁公司称双方系口头约定了一帆清洁公司持有一帆云科公司网银数字账户证书对一帆云科公司账户进行共同管理及商标许可使用费每年400万元,但未提交证据,对其所述法院不予认定,故一帆清洁公司主张一帆云科公司构成根本违约致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的解除理由不能成立,法院不能认定一帆清洁公司享有法定的合同解除权。鉴于一帆清洁公司向一帆云科公司发出的解除涉案合同的通知书的理由不能成立,解除合同的条件尚未成就,因此解除通知不产生涉案合同于2018年3月9日解除的结果。故判决一帆清洁公司于2018年3月8日向一帆清洁公司发出的《解除<独家销售代理协议>、<独家销售代理协议补充条款(一)>及<商标独家使用许可合同>通知书》不发生解除《商标独家使用许可合同》的法律效力。一帆清洁公司就该案上诉后,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于2019年12月作出(2018)京73民终1848号民事判决,维持原判。
一帆清洁公司称2018年3月9日,一帆云科公司收到一帆清洁公司解除《独家销售代理协议》《独家销售代理协议补充条款(一)》的通知后,曾向法院起诉要求一帆清洁公司继续履行合同,后一帆云科公司撤诉,双方未再履行上述合同。一帆清洁公司就此提交了民事起诉状、传票、谈话笔录复印件等,一帆云科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不认可证明目的。
(三)2019年7月31日,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就上诉人一帆云科公司不服北京市怀柔区人民法院(2018)京0116民初7533号民事判决,与被上诉人一帆清洁公司的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作出(2019)京03民终9834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帆清洁公司向法院起诉请求为:1.判令解除双方于2017年6月1日签订的租赁协议;2.判令一帆云科公司给付一帆清洁公司自2017年6月1日至实际腾退之日的租金,按照每年70万元的标准计算;3.判令一帆云科公司将其名下位于北京市怀柔区雁栖开发区永乐大街客户编号为1001037213、变压器编号为6000000012685的用电项目变更至一帆清洁公司名下。4.判令一帆云科公司立即恢复位于北京市怀柔区雁栖开发区永乐大街客户编号为1001037213、变压器编号为6000000012685的用电设施用电;5.判令一帆云科公司赔偿因为其断电给一帆清洁公司造成的经济损失,自2018年1月16日起至恢复供电之日止按每月人民币30万元计算,暂计算至2018年4月18日的经济损失92万元;6.判令一帆云科公司支付拖延给付租金的利息(自2017年6月1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按照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北京市怀柔区人民法院一审中查明的事实包括:2017年6月1日,一帆清洁公司将怀柔区雁栖经济开发区永乐大街4号院厂房中的3000平米出租给一帆云科公司当作库房使用。协议载明“经双方友好协商,甲方将坐落在怀柔雁栖经济开发区永乐大街4号院其中厂房3000平米,以每年70万元的价格租赁给北京一帆云科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当作库房使用。1.租赁年限:2017年6月1日至2027年5月31日;2.租金:每年6月1日前由乙方一次性向甲方支付当年租金70万元。”。2010年11月-12月,一帆清洁公司向供电部门报装用电设施,客户编号为1001037213。2017年10月18日,一帆清洁公司向北京供电公司怀柔分公司提出申请,申请因将厂房租赁给一帆云科公司用于存储货物使用,故将一帆清洁公司名下800千瓦变压器及其他与用电有关的设施、设备的使用权及所有权转让给一帆云科公司。北京市怀柔区人民法院一审判决为:一、解除一帆清洁公司与一帆云科公司于2017年6月1日签订的租赁协议;二、一帆云科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一帆清洁公司租金8900元及利息(利息以8900元为本金,从2017年6月1日开始,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到付清之日的利息);三、一帆云科公司将其名下用户编号为1001037213的用电人(具体地址北京市怀柔区雁栖经济开发区永乐大街)变更为一帆清洁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执行);四、驳回一帆清洁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四)一帆云科公司作为自诉人,曾向北京市怀柔区人民法院诉一帆云科公司廖永亮、何川侵占罪并归还侵占自诉人的货物,诉状显示廖永亮系一帆清洁公司负责人、何川系一帆清洁公司厂长,后一帆云科公司撤诉。
(五)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查询打印件显示,涿鹿一帆云科清洁用品有限公司于2017年12月28日成立,住所河北省张家口市涿鹿县涿鹿镇合符大街公安局对面,股东为一帆云科公司,经营范围包括湿巾及家居清洁类产品研发、生产、销售等。
上述事实,有《商标独家使用许可合同》、《独家销售代理协议》、《独家销售代理协议补充协议(一)》、《解除<独家销售代理协议>、<独家销售代理协议补充条款(一)>及<商标独家使用许可合同>通知书》、(2018)京73民终1848号民事判决书、(2019)京03民终9834号民事判决书、起诉状、网页打印件等证据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在案佐证。
另,一帆清洁公司提交了淘宝网商品品牌管理规范、苏宁云台商家品牌管理规范、京东部分管理标准网页打印件,拟证明因各大网络销售平台均要求店铺提供商标授权等证据,一帆清洁公司因此给一帆云科公司出具商标许可合同。一帆云科公司对网页打印件真实性认可,但不认可证明目的及关联性。一帆清洁公司所述一帆云科公司注销了其在银行基本账户即双方口头约定为履行《商标独家使用许可合同》的网银共管账户,未提交证据。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商标独家使用许可合同》与《独家销售代理协议》及《独家销售代理协议补充协议(一)》的关系,《商标独家使用许可合同》是否可以基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二)项、第(四)项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六条的规定予以解除。
一、《商标独家使用许可合同》与《独家销售代理协议》及《独家销售代理协议补充协议(一)》的关系
根据双方于2017年12月12日签订的《商标独家使用许可合同》的约定,一帆清洁公司将其全部注册商标独家许可一帆云科公司在其产品包装、宣传资料及产品说明中使用,授权使用期限自2017年11月2日至2037年11月4日,期满后自动再延续使用20年。根据双方于2017年11月2日签订的《独家销售代理协议》约定,一帆清洁公司将其生产的所有产品许可给一帆云科公司独家销售,一帆清洁公司不得自行销售协议商品,并不得许可任何第三方销售协议商品。协议有效期为20年,自双方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期满后再自动延续20年。在上述两份协议中,商标授权期限与独家代理销售期限一致,一帆清洁公司主张《商标独家使用许可合同》签订的目的是为了履行《独家销售代理协议》的需要,系应电商平台要求出具的证明文件。一帆云科公司在北京市怀柔区人民法院2018京01**民初2136、2137号案件的谈话笔录中,亦称为在电商平台作广告,故一帆清洁公司许可其使用商标。对于《商标独家使用许可合同》未约定商标使用费用的问题,一帆云科公司并未作出合理解释。相反,其在一审中所称双方未约定商标使用费用,是因为一帆清洁公司可以从“其他协议”中获得利润,而一帆云科公司在二审中认可《独家销售代理协议》及《独家销售代理协议补充协议(一)》属于“其他协议”,而除此之外,一帆云科公司并未证明双方另行约定了“其他协议”。鉴于被代理人将其注册商标授权予代理人使用,系在商品销售代理业务中的通常做法,结合《商标独家使用许可合同》与《独家销售代理协议》约定的内容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本院认定,《商标独家使用许可合同》与《独家销售代理协议》及《独家销售代理协议补充协议(一)》具有密切联系,《商标独家使用许可合同》的签订目的是便于一帆云科公司在履行《独家销售代理协议》及《独家销售代理协议补充协议(一)》中使用一帆清洁公司注册商标具有授权依据。
二、《商标独家使用许可合同》是否可以基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二)项、第(四)项的规定予以解除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上述规定属于法定解除权行使的条件。本案中,一帆清洁公司主张一帆云科公司的违约行为导致《商标独家使用许可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二审中,一帆清洁公司主张的一帆云科公司的违约行为包括:未支付商标许可使用费;一帆云科公司未依《独家销售代理协议》向一帆清洁公司下订单,双方于2018年初已经终止履行《独家销售代理协议》;一帆云科公司违反合同义务,不使用涉案商标。经本院审理查明,双方实际的经营模式为一帆云科公司向一帆清洁公司支付原材料款,一帆清洁公司采购原材料并进行生产,再由一帆云科公司进行销售,而双方的实际履行的期限仅约一个月。对于《独家销售代理协议》未能持续履行的原因,一帆清洁公司认为是一帆云科公司自行成立涿鹿一帆云科清洁用品有限公司、不向一帆清洁公司下单、给一帆清洁公司断电等行为所致。而一帆云科公司则认为是一帆清洁公司在选取生产材料时故意扩大生产金额且拒绝一帆云科公司对其采购行为进行监督所致。双方各执一词。双方基于租赁关系产生的相关权利义务并非《商标独家使用许可合同》与《独家销售代理协议》及《独家销售代理协议补充协议(一)》约定的内容,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且双方因履行租赁合同所产生的纠纷已经生效判决作出认定,其中并未对一帆清洁公司提出的一帆云科公司应向其赔偿“断电损失”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而一帆云科公司亦未提供证据证明涿鹿一帆云科清洁用品有限公司的成立违反了双方的约定,以及对双方履行《商标独家使用许可合同》与《独家销售代理协议》及《独家销售代理协议补充协议(一)》产生了何种影响。双方在《商标独家使用许可合同》中并未约定商标使用费用,故一帆清洁公司关于一帆云科公司未向其支付商标使用费用构成违约的主张不能成立。至于一帆清洁公司主张一帆云科公司未向其下单、未使用商标,构成违约一节,本院认为,双方已经确认,双方的合作模式为一帆云科公司向一帆清洁公司支付原材料费,一帆清洁公司负责采购原材料并生产产品,由一帆云科公司负责销售,故一帆云科公司下单销售商品的行为,以及对涉案商标的使用行为应当放在双方合作模式这一框架内予以考量。对于一帆云科公司而言,其对《独家销售代理协议》是否履行,将直接关系到是否下单及对商标的使用情况。在双方签订《独家销售代理协议》后仅实际履行了约一个月,此后处于僵持状态,对未能持续履行的原因,双方均主张对方存在违约行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九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独家销售代理协议》尚未解除,对于双方在履行《独家销售代理协议》过程中是否构成违约的认定并非本案审理范围,且一帆清洁公司亦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一帆云科公司未履行下单义务、未使用涉案商标是一帆云科公司违约所致,从而导致《商标独家使用许可合同》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一帆清洁公司对此负有证明责任,故应承担不利后果。因此,一帆清洁公司关于《商标独家使用许可合同》应基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二)项、第(四)项的规定予以解除的请求及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三、《商标独家使用许可合同》是否可以基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六条规定予以解除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六条规定:“合同成立以后客观情况发生了当事人在订立合同时无法预见的、非不可抗力造成的不属于商业风险的重大变化,继续履行合同对于一方当事人明显不公平或者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请求人民法院变更或者解除合同的,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公平原则,并结合案件的实际情况确定是否变更或者解除。”本案中,一帆清洁公司以双方租赁合同已经解除,一帆云科公司不下单、断电、注销共管账户的行为已经导致双方没有合作基础,涉案商标产品无法生产和销售,继续履行对一帆清洁公司不公平为理由,主张适用上述规定解除《商标独家使用许可合同》。本院认为,一帆云科公司所列事由均系双方在合作过程中发生纠纷所致,系履约风险,不属于在订立合同时无法预见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的情形。因此,一帆清洁公司关于《商标独家使用许可合同》应基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六条的规定予以解除的请求及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帆清洁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北京一帆清洁用品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杨绍煜
审判员马兴芳
审判员宋晖
法官助理董红
书记员杨柳青

2020-09-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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