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波江南仪器厂与宁波东南仪器有限公司不正当竞争纠纷一审民事判决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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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波市海曙区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0)浙0203民初784号

原告:宁波江南仪器厂,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海曙区法定代表人:金灵桥,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会芳,上海汉盛(宁波)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宁波东南仪器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江**法定代表人:杜飞儿,该公司执行董事兼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梅甫,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军,北京盈科(宁波)律师事务所律师。

综合各方当事人举证、质证意见及庭审陈述,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原告江南仪器厂成立于1999年8月24日,注册资本300万元。经营范围为植物生长箱、植物水势仪、植物水分状况测定仪、智能型人工气候光照培养箱、生化恒温恒湿培养箱、干燥箱、恒温槽等、冷藏箱、超声波清洗机、超声波细胞粉碎机、高压细胞破碎机、无菌均质器、净化工作台、实验台通风柜等制造、加工、批发、零售;人工气候室、组培室、温室、冷库、净化室、数显温控仪表等设计、安装、批发、零售;实验室成套仪器设备的批发、零售、维修。
被告东南仪器公司成立于2004年1月15日,注册资本300万元。经营范围以仪器、仪表的制造、加工;仪器、仪表、机械设备的批发、零售、代购代销;制冷设备、化学产品(除危险化学品和易制毒化学品)的销售;房屋租赁;化学试剂(除危险化学品)的销售;仪器、仪表、机械设备制造技术的开发、咨询服务。
2018年9月26日,原告在公司网站页面上发布《关于假冒我公司产品的郑重声明》一则,内容为:近日,市场上出现一些不法商家,仿冒我公司产品“NVN”低浓度恒温恒湿称重系统销售,严重损害了广大客户以及我公司利益,更触犯了相关法律,现严正声明如下:1.我公司授权经销商均由我公司合法授权,广大用户如从第三方购买我公司产品,可以要求其出具我公司授权凭证,凡是不能提供相关凭证的一律为侵权仿制品。2.我公司已通过中华人民共和国工商行政管理总局的批准取得“NVN”商标权。3.假冒“NVN”恒温恒湿称重系统产品进行销售,属欺诈消费者行为。4.我公司已经对涉嫌假冒仿制“NVN”恒温恒湿称重系统的相关公司、销售商进行详细实物取证,并保留进一步诉诸法律的权利。希望广大客户擦亮眼睛,认准“NVN”恒温恒湿称重系统,从合理渠道采购和公司产品。
2018年11月1日,被告在东南仪器公司的官网网站页面上发布《宁波东南仪器有限公司严正声明》一则,内容为:“2018年5月底,本公司发现宁波江南仪器厂在其官网上发表‘关于假冒我公司产品的郑重声明’,声明内容多处严重违背客观事实,侵害了本公司商业信誉、商品信誉。基于宁波江南仪器厂的不正当竞争行为,导致本公司产品被消费者误解,受到重大经济损失,本公司将坚决采取法律手段维护本公司商业信誉、商品信誉。一、本公司于2018年1月就自行开始研发“NVN”恒温恒湿称重系统产品,于2018年3月开始生产销售。“NVN-800型”产品是恒温恒湿称重系统产品的通用型号,全国有多家相关公司在生产销售,“NVN”不是只有宁波江南仪器厂可以单独使用的型号。本公司特在此以正视听。二、经查,宁波江南仪器厂并没有得到中华人民共和国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的批准取得“NVN”商标权。三、宁波江南仪器厂为了销售产品,竟然采用不正当竞争手段,商业诋毁本公司研发生产销售的“NVN”恒温恒湿称重系统产品,污蔑本公司的产品是侵权仿制品,是假冒“NVN”恒温恒湿称重系统产品,污蔑本公司研发生产销售产品行为属欺诈消费者行为。宁波江南仪器厂的上述不正当竞争行为,才是真正在欺骗误导广大消费者。四、本公司研发生产销售“NVN-800型”恒温恒湿称重系统产品,各项技术指标均超过国家相关标准,产品质量比宁波江南仪器厂的产品更加优质。本公司不可能去仿制假冒宁波江南仪器厂的产品,完全可以依法通过司法鉴定予以证明。本公司对宁波江南仪器厂在其官网上发表“关于假冒我公司产品的郑重声明”绝不会坐视不理,本公司已经依法向宁波市海曙区人民提起诉讼,相信法律会还本公司一个清白。”
2019年1月8日,被告东南仪器公司以江南仪器厂为被告提起不正当竞争纠纷之诉,主张江南仪器厂发布声明的行为构成商业诋毁及违反诚实信用原则和公认的商业道德的不正当竞争行为。在该案审理过程中,东南仪器公司提供了一份“NVN-800S全国最高性价比设备说明”,并表示“为了将本公司研制的国内性价比最高的NVN-800型低浓度恒温恒湿称量系统(装置)推向市场,我公司在2018年4月开始在自己的网站上进行宣传,并印制了样本。”经审理,本院以(2019)浙0203民初687号民事判决驳回了东南仪器公司的诉讼请求。判决后双方均未上诉,判决于2019年8月2日生效。
2019年1月17日,江南仪器厂的法定代表人金灵桥在浙江省宁波市××公证处的公证下访问网址“www.nbdn17.com”,打开并浏览了“公司简介”、“产品展示”、“产品分类”项下“冷光源植物生长箱(及其子目录中的‘冷光源智能生长箱’)”“拟南芥专用培养箱”“人工气候箱系列”“光照培养箱系列”、“恒温恒湿系统”等页面信息并进行保全证据。2019年1月21日,浙江省宁波市××公证处出具(2019)浙甬天证民字第406号一份,原告支付公证费1500元。庭审中,原告主张(2019)浙甬天证民字第406号公证书中,公证页面中6张产品宣传图片使用了原告所有的图片,容易引人误认为被告产品与原告产品存在特定联系,该行为构成不正当竞争。
2019年7月17日,江南仪器厂的委托代理人陈小平在浙江省宁波市××公证处的公证下访问网址“https://www.nbdn17.com”,打开并浏览了“低浓度恒温恒湿称量系统”、“低浓度恒温恒湿称量系统颗粒物检测仪”、“联系我们”等页面信息并进行保全证据。2019年7月25日,浙江省宁波市××公证处出具(2019)浙甬天证民字第5420号一份。原告为该公证支付费用1000元并开具了相应发票。
2019年12月9日,江南仪器厂的法定代表人金灵桥在浙江省宁波市××公证处的公证下访问网址“www.nbdn17.com”,打开并浏览了“恒温恒湿系统”、“低浓度恒温恒湿称量系统颗粒物检测仪”、“防震恒温恒湿系统颗粒物检测仪”等页面信息并进行保全证据。2019年12月20日,浙江省宁波市××公证处出具(2019)浙甬天证民字第9195号一份。原告为该公证支付费用1042元并开具了相应发票。
上述(2019)浙甬天证民字第5420号、9195号公证书中,公证页面均显示东南仪器公司于2018年11月1日在公司页面上发布的声明仍持续存在于东南仪器公司网站页面上。
另查明,2018年3月21日,案外人浙江中通检测科技有限公司曾委托宁波市计量测试研究院对被告生产的NVN-800型低浓度称量恒温恒湿设备进行校准,该院校准后出具了RD147-180321003号校准证书。
再查明,原告为本案及(2019)浙0203民初687号民事案件共支出律师代理费用46000元。
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供的公证书、被告的设备说明、成本说明及宣传情况、委托合同及补充协议、增值税发票、打款记录、公证费发票、(2019)浙0203民初687号民事判决书,被告提供的校准证书,本院依职权制作的调查笔录及原、被告在庭审中的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原、被告均系恒温恒湿设备生产销售企业,存在同业竞争的关系。根据双方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一、东南仪器公司的涉案行为是否构成对江南仪器厂的商业诋毁;二、东南仪器公司的涉案行为是否构成虚假宣传;三、东南仪器公司是否存在混淆行为。
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以下简称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十一条之规定,经营者不得编造、传播虚假信息或者误导性信息,损害竞争对手的商业信誉、商品声誉。据此规定,商业诋毁的构成要件行为主体限定为经营者,且行为对象系其竞争对手,行为人应具有损害竞争对手商誉的故意,客观上行为人通过编造虚假信息,或是对真实状况加以歪曲,构成虚伪事实,进而将所捏造的虚假事实以各种方式向不特定的多数人或者特定的共同客户或同行业的其他竞争者进行传播,对竞争对手的商业信誉和商品声誉造成损害。本案中,纠纷起因源于原告首先发布的声明,随后东南仪器公司发布了具有特定指向性的声明。东南仪器公司抗辩发布声明仅仅是为了回应江南仪器厂,但在本院(2019)浙0203民初687号民事判决生效后,仍拒不删除有关内容,主观上已经难谓善意。特别是声明中第三点关于“宁波江南仪器厂为了销售产品,竟然采用不正当竞争手段,商业诋毁本公司研发生产销售的‘NVN’恒温恒湿称重系统产品,污蔑本公司的产品是侵权仿制品,是假冒‘NVN’恒温恒湿称重系统产品,污蔑本公司研发生产销售产品行为属欺诈消费者行为。宁波江南仪器厂的上述不正当竞争行为,才是真正在欺骗误导广大消费者”的表述,在生效判决已经对行为性质作出认定的情况下,显然没有事实依据,属于捏造、散布虚伪事实,且向不特定的多数人或客户进行了传播,实际上损害了原告江南仪器厂的商业信誉,构成商业诋毁。
关于争议焦点二,《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八条第一款规定,经营者不得对其商品的性能、功能、质量、销售状况、用户评价、曾获荣誉等作虚假宣传或者引人误解的宣传,欺骗、误导消费者。《浙江省反不正当竞争条例》第十一条规定,经营者不得利用刊登、发布虚假或者引人误解的声明性广告形式,对商业信誉或者商品的质量、制作成份、制作方式、性能、用途、生产者、产地、有效期限、经营状况、售后服务等作虚假或者引人误解的宣传。本案中,东南仪器公司在其公司网站上发布的声明中明确表述为“公司研发生产销售‘NVN-800型’恒温恒湿称重系统产品,各项技术指标均超过国家相关标准,产品质量比宁波江南仪器厂的产品更加优质”。经查,恒温恒湿称重设备有统一的校准规范,但并无统一的国家质量标准,且销售的每台设备均根据客户的要求委托不同的第三方进行检测校准,校准后出具校准证书,校准结果数据只要符合校准规范要求的数据幅度范围即可。东南仪器公司以第三方校准机构出具的个别校准证书为依据宣称其产品超过国家相关标准、产品质量优于原告产品显然无事实依据。东南仪器公司抗辩国家环境保护部发布的HJ836-2017《固定污染源废气低浓度颗粒物的测定重量法》即为该设备的国家标准,其产品技术指标优于该标准设定的技术参数,但该标准明确制定目的是为了“规范固定污染源废气中低浓度颗粒物的测定方法”,而非恒温恒湿称重设备的质量标准,故被告的该项抗辩并不成立。此外,关于被告对外宣称中使用最高级用语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广告法》明确规定广告不得使用国家级、最高级、最佳等用语。被告对外宣称其产品具有“全国最高性价比”,应当为其宣传行为提供充分证据。但现有证据并不足以证实被告的宣传主张,其使用“全国最高性价比”的用语进行宣传的行为系势必对同行业内他人的商品与服务产生贬低的后果,且双方同为行业内具有一定规模的企业,两者的住所地均位于宁波地区,其主要竞争客户具有高度同一性,势必对原告的经营产生不利后果。综上,被告对商品作片面的宣传或者对比,片面夸大自身的竞争优势,易引人误解,继而以此获取不正当竞争利益,应认定属于虚假宣传。
关于争议焦点三:根据《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六条之规定,经营者不得实施其他足以引以误认为是他人商品或者与他人存在特定联系的混淆行为。本案中,原告主张被告公司网页上使用的产品宣传图片中,有6张系原告所有的图片,认为该行为属于其他足以引以使人误认为是他人商品或者与他人存在特定联系的混淆行为。但原告并未提供上述图片的底稿或原件,其所提供的产品手册也不是正规出版物,不足以证实其对涉案图片享有权利。对原告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东南仪器公司对本院认定的上述不正当竞争行为,应承担停止侵害、赔偿损失、赔礼道歉等民事责任。关于停止侵权,因原告当庭确认东南仪器公司发布的声明已删除,考虑到商业诋毁行为已经停止,本院对停止商业诋毁诉请不再裁判。关于原告诉请赔偿其经济损失20万元,因原告未就其遭受的损失或被告的获利提供确切依据,本院参照确定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的损害赔偿额的方法及该被告行为的性质、情节、后果等因素酌定赔偿数额。特别考虑以下因素:1.江南仪器厂虽从事相关行业多年,但并未举证明已积累了较高商誉;2.东南仪器公司实施的不正当竞争行为主要为公司网站,针对的主要是特定客户群体,影响范围有限;3.江南仪器厂为制止被告的不正当竞争行为支付了一定的合理开支。综上,本院酌情确定被告的赔偿数额为50000元(包括原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八条第一款、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不正当竞争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一款(一)项、第十七条第一款,《浙江省反不正当竞争条例》第十一条第一款(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宁波东南仪器有限公司立即停止虚假宣传行为;
二、被告宁波东南仪器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www.nbdn17.com网站上连续三日刊登对宁波江南仪器厂的致歉声明(内容需经本院审核,逾期不履行,本院将择要公布判决书主要内容,费用由宁波东南仪器有限公司承担),以消除影响;
三、被告宁波东南仪器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宁波江南仪器厂经济损失50000元(包括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
四、驳回原告宁波江南仪器厂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
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原告宁波江南仪器厂负担1100元(已预交),被告宁波东南仪器有限公司负担3200元(于本判决生交之日起十日内交至本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刘辉
代书记员胡思思

2020-09-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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